第(2/3)页 马胜利张了张嘴。 触及到苏云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。 他把所有的疑问,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 “大壮!去挨家挨户砸门!” 马胜利猛地爆发出一声暴吼。 “所有的铁锅、能生火的破锅烂灶,全特娘的给老子搬到打麦场上!” “苏大夫要熬药!” “苏大夫要熬药”这五个字。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 原本瘫在雪地里哭天喊地的村民,像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。 几十号人顶着白毛风,疯狂往各家各户奔。 苏云站在卫生室门口。 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军大衣的深兜里。 粗糙的指腹在兜底不紧不慢地摩挲着。 这一刻。 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,猛地定在了村口大路上。 白茫茫的风雪深处。 一个黑点,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。 苏云眸子微缩。 那不是七队的人。 黑点越来越近。 在风雪中逐渐显露出一个极其狼狈的人形轮廓。 没有军大衣。 没有帽子。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中山装,外面胡乱裹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麻袋片。 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。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往前蹚。 “那是谁?” 郑强端着土铳从打麦场那头跑过来,眯着眼往风雪深处辨认。 苏云没有说话。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。 他认出来了。 公社书记,钱永年。 那个坐在吉普车里呼风唤雨的公社一把手。 此刻像一条在雪地里爬行的丧家犬。 一步。两步。 钱永年踉跄着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榆树下。 双腿一软。 整个人重重跪倒在雪地里。 “谁……谁是苏大夫?” 钱永年的嗓子完全哑劈了,声音在风中碎成一片。 “苏大夫在哪?” 马胜利手里的铁锹差点脱了手。 “老天爷……那是公社的钱书记!” 马胜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珠子。 “他咋一个人……走过来的?” 郑强也看傻了眼。 从公社到七队,二十里地。 大雪封原,车根本开不进来。 这人是用两条腿,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,硬生生蹚了二十里雪路! 苏云大步走到钱永年面前。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雪粒、嘴唇冻得发乌的公社一把手。 “钱书记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,不带半点温度。 “好大的排面。” 钱永年抬起那张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脸。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。 “苏大夫……”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句。 “公社出事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苏云双手插兜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 “药房被李建搬空了,整个公社卫生院连根纱布都拿不出来。” “周边十几个大队的冻伤病号,堵在卫生院门口砸门。” 苏云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。 “我说得对吗?” 钱永年浑身一震。 他死死盯着苏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 喉结滚动了两下。 “苏大夫,我求您。” 钱永年艰难地从雪地里撑起身子。 “全公社十几个大队,三千多号人。” “老的小的,冻伤发烧的加起来快上千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