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宇脑中那根弦“啪”地断了。 他没有去叫护士。连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都没管。 他整个人合身扑到平床上,双手死死地按住男人试图抬起的肩膀和扭动的躯干,用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,粗暴地把男人重新压平在床垫上。 “不能动!绝对不能下床!”陈宇的声音因为充血而变得沙哑粗糙。 “放开我!我要拉肚子!”男人眼眶通红,拼命挣扎。 陈宇的左手死命压住他的胸口,右手胡乱地探向床下的医疗杂物框,手指摸到了一个冰冷、坚硬的黄色医用塑料便盆,一把拽出来。 没有屏风,没有遮掩。 陈宇直接掀下女护士绝对不会碰的被子下摆。右手拿着那个沉重的便盆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强硬地塞塞垫进了男人的臀部与防水床单之间。 “就拉在床上!” 陈宇的双手死死摁住男人的肩锁关节。双眼盯着那路狂飙到158的血压,目光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。 “你的大肠血管就剩一层保鲜膜了!只要你肚子一憋劲用腹压,这层膜瞬间撕烂,连抢救室开刀推门的时间都等不到!” “张嘴!大号喘气!不许憋气用力!拉出来!” 排便这种个人的生理行为,在这个只剩下生存逻辑的监护区里,被剥夺了所有的羞耻、温情和隐私。只剩下作为诱发致命血管破裂的单纯物理指标。 在一阵伴随着屈辱和恶臭的排泄声中,男人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嘴唇,完全瘫软在那个硌人的塑料盆上。 随着腹内高压的消失,以及乌拉地尔持续攀升的药效压制, 监护仪上那恐怖的血压数字,终于在两分钟后,像退潮的泥水一样,缓慢、沉重地回落到了108的底座上。 刺鼻的肠炎排泄物臭味在蓝色围帘内弥漫开来。 陈宇松开摁在男人肩膀上压出青紫指印的双手。他慢慢向后退了半步。大口喘着气。 他跌坐在那把刚扶起来的圆凳上。 看着那个恢复平稳的心电波形。闻着空气里的酸臭。他第一次真切地懂得。 急诊科的底线。不仅有外科手术台上闪着银光的柳叶刀和止血钳。 更有这张冰冷的急诊平床边,半步不能退的脏污和坚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