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，刘国清方才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站在长条桌的主位，两手撑着桌面，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去。

    “同志们，刚才的报告，把该讲的都讲了。我不重复。我只讲一件事——接下来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会场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“仗打完了，兵撤回来了。可边境上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安南人不会因为挨了一顿打就老实。他们在柬埔寨不走，在北边陈兵，背后有毛熊撑腰。我们撤了，他们还会来。今天埋地雷，明天扒铁丝网，后天开枪开炮。你防得了一时，防不了一世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总部的意见——在两山构筑防线。老山、者阴山，这两座山，从今天起，就是我们的试金石，是我们的磨刀石。我们要在这里，进行不少于五年时间、乃至更长时间的轮战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墙上的地图。那张地图上，两山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，圈得很重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轮战？就是把全国的部队，一批一批拉上去。每个军区都上去打一打，每个师团都上去练一练。跟安南人真刀真枪地干，在实战中练兵。这不是简单的防御战，这是练兵场。安南人想打多久，我们就陪他们打多久。他们想打十年，我们就打十年。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重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有人会说，仗都打完了，还折腾什么？我告诉你们，折腾，是为了不折腾。你今天不把兵练好，明天人家打过来，你就得拿人命去填。轮战，就是拿小仗换大经验。拿两座山，换全军十年战斗力。这笔账，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条。两山防线，不光是军事任务，也是政治任务。我们要通过轮战，告诉安南人，告诉毛熊人，告诉全世界——中国的地，一寸也不能少。中国的边，一步也不许越。你越了，我就打。你打了，我就练。你练了，我就陪你练到底。”

    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，语气忽然松了一点点，但那股子劲还在。

    “各军区轮流上，哪个部队上去，哪个部队负责补给、通信、后勤。轮战期间，所有参战部队的装备优先保障，人员优先补充。总部给政策，给资源，给时间。剩下的，看你们怎么打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一条要求——打，就要打出样子来。别给我丢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坐下了。

    会场里安静了一拍。然后许司令先站起来，接着李云龙站起来，再接着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掌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，拍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散会后，刘明中被姜伟领着，从侧门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。

    刘国清已经坐在里面了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手里攥着笔，正在上面改什么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看见刘明中那张带着伤的年轻的脸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挂彩了？”

    刘明中站得笔直：“蹭的，不严重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李云龙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.............